今年夏天,我们试图在新加坡找到孙宇晨。据熟悉他的人说,他住在圣淘沙一幢带泳池的三层别墅,月租约9万新币。别墅有悬空泳池和地下艺术收藏室,藏品据称价值不菲,包括毕加索、沃霍尔及贾科梅蒂等名家作品。新加坡阳光灿烂、街道安静——他在美加州生活多年,但在有关他或遭调查的传闻出现前便已离开那里。
见面一再被承诺又被推迟。他先是热情邀约,随后一再打破约定,最终我们未能如愿会面。他这种“先承诺再回避”的做法,并非个例:他曾在北大学生会竞选中消失、推掉拍下的巴菲特午餐、在加密圈中因套现和监管压力而接连撤离,形成一种反复上演的模式。
作为波场创始人并曾接手火币的商人,孙宇晨在区块链圈极具争议。支持者视他为推动者,批评者则指责他以收割为目的,令公众对数字货币从热捧转为反感。如今“区块链”逐渐淡出主流话语,但无论褒贬,历史在回看这段兴衰时,很可能会提及他的名字。围绕他的评价极端分化——有的将他妖魔化,有的直言不讳地指责他,也有激烈的仇恨言论出现。
当我们把这些指责抛给他时,他的回应是:很多骂他的人,是没从他身上赚到钱的人。这种以收益来解释一切的说法,恰好反映出他在公众形象与私下行动之间的张力:在网络和媒体上,他习惯扮演光鲜且高调的角色;而在现实对话与责任面前,他则常常回避。
试图理解他的行为,我们不得不把个人经历、行业环境与心理变化联系起来。高曝光、高压力的角色容易让人出现极端行为——对某些东西的过度追求与承受,长期的紧绷与拉扯,最终侵蚀信任与亲密,留下孤独感。在区块链领域,他既是领军人物,熟识者估计其财富可能达到数亿美元甚至更多,但与此同时,他的存在也似乎加速了圈内的自利、贪婪与名利倾向。
01 一个看似“异常”的个体
察觉他不同寻常,往往来自一连串不合拍的细节。表面上的孙宇晨常被形容为彬彬有礼、衣着讲究,给人更贴近金融圈而非互联网圈的印象;但在公司内部,他又显得急躁易怒,习惯性爆粗口,要求员工随时响应,深夜布置任务。与此同时,他有时在工作场合显得心不在焉:开会时频繁刷社交媒体,固执地检索关于自己的话题与评论,很多时候还亲自下场回应与互动——这种在公共舞台上极力关注自我指认的行为,与现实中逃避严肃问题的倾向形成鲜明对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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